海牛电台X刺猬天才:扭曲树精茂凯

音频整理:星吟

文:星吟、DuDU、老K

图:网络

随着暗影岛故事的改写,原本诞生于扭曲丛林的茂凯也获得了不一样的故事。海牛电台也根据茂凯、树人和橡树带来了脑洞大开的一期英雄与文化解读。

海牛电台说茂凯背后的文化

内容整理于海牛电台第17期

内容源自:Riot Xie、Riot Guan、荔枝电台沉默姑娘

内容创作者为:Riot Xie、Riot Guan、荔枝电台沉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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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整理后的正文

茂凯的背景故事

茂凯是以设计师名字命名的,也是中国玩家比较熟悉的一位设计师——肖茂楷(谐音是削茂凯,Riot估计将设计人的名字与英雄的名字区分开来,体现召唤师峡谷与现实世界的不同)。当时茂凯这个英雄的设计概念和技能已有,但是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原画,恰好肖茂凯来应聘,拳头将此作为应聘考题,而肖茂凯的画作也得到了肯定,因此茂凯的原画就此诞生,且以肖茂凯的名字来命名这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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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肖茂凯

对比茂凯的新旧故事可见茂凯和其他英雄的联系正在被淡化。之前茂凯和破败之咒有密切联系,之前破败之咒的过程也有清晰的描写,但是新的故事里,茂凯对突然发生的灾祸事前毫不知情。茂凯的故事还有一个重要的变化:原来的故事里,茂凯是最初的自然之灵,因为感觉到破败之咒的诅咒力量,于是附身于岛中的树上,并汇集暗影岛中生命的精华,试图对抗亡灵的黑雾,在常年的对抗中他与古树合为一体,又过了很久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形体,而茂凯觉得这个抵抗是看不到希望的,于是把根从泥土中拔出来,跳到海里,随波逐流。但是在新的背景故事中,茂凯不会离开暗影岛,他希望光复这个自己出生生长的家园。

影视作品和游戏中的树人

大树这个形象不是英雄联盟独有的,很多游戏和影视作品里都有树人,传统的树人都皮糙肉厚,能打,能当成攻城武器。比如魔兽争霸暗夜精灵的防御塔就是一颗战争古树。通常这些战争古树有共同特点,比如速度慢,皮厚,会用藤蔓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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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古树

但是茂凯这个树人有一个自己的特点——扔小树苗(之前有赛事解说将此形容为“扔儿子”)。这和茂凯的背景故事有关,故事中茂凯还是小树人的时候,找到了福光岛上的泉水,并开始成长,随后开始在岛上播种。基于这部分背景故事,茂凯的技能里面有扔小树苗这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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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凯的小树苗

茂凯的名字里还有一个巧合的小彩蛋,Maokai不仅是茂凯名字的拼音,同时这个单词重构之后可以变成I am oak。意为我是橡树,非常贴合树精的形象,同时也解释了旧版的故事中为何自然之灵选择附身在一颗橡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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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树

橡树的特殊地位

橡树这个意向,在西方的文化背景中有各种不一样的涵义。

古希腊神话中,橡树是宙斯的象征,宙斯生活的地方是橡树茂密生长的地方。因为橡树质地坚硬,且可以生长很多年。

在凯尔特文化中,橡树和德鲁伊的概念是相连的。德鲁伊在古凯尔特的语言中都可以引申为“知道橡树的人”、“了解橡树的人”或者是“寻找橡树的人”。(历史上的凯尔特形容的是现在的威尔士、苏格兰、英国和德国北部等地区,和北欧有亲缘关系但和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有不同的文化体系)

橡树是一种主干很短,分支茂密繁盛的树,看起来很壮观,能够感觉到强大的生命力。

魔戒里也有树人的形象,他们还有一个特殊的名字“Ent”。这个词来自古英语中“巨人”这个词。茂凯的称号Twisted Treant中Treant是Tree(树)和Giant(巨人)合成的,最早是龙与地下城发明了这个词,用来形容树人。魔兽争霸中塞纳留斯可以召唤树人,这里树人的形象更加为人所熟知。而魔兽世界则将树人和德鲁伊联系地更加紧密,德鲁伊可以变身一棵树。德鲁伊的英语是Druid,在原始凯尔特语中有一个和Druid同词根的词表达强壮和结实的,因为橡树也很硬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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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鲁伊

有一个趣味研究显示,同高度的树中,橡树是最容易被雷击中的。因此橡树和雷电、雷神也有关系。大家比较熟知的雷神是北欧神话中的托尔,橡树也是托尔的圣物之一。古罗马凯尔特神话神祇之一的塔拉尼斯是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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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托尔

树与生命

树在很多文化里都是受人尊重的,主要是因为它们展现出的生命的特性。

比如很久以前,世界上只有亚当和夏娃存在的时候,因为他们偷吃了生命之树上的果实而被赶出伊甸园,而且因此有了人类的繁衍。

诱惑夏娃吃下果子的蛇,有时也被认为是莉莉丝,半人半蛇的形象,和女娲也很接近——在中国,是女娲创造了人类。讲到莉莉丝,就要提到《新世纪福音战士》。新世纪福音战士里地球受到使徒的冲击,一开始是大洪水,然后是南极出现了巨大的闪光和光之巨人。冰山融化,城市淹没,海水一片血红。季节变得不正常,日本永远在夏天。人类从死海古卷找到寓言:使徒会不断进攻,为了让莉莉丝和亚当进行结合。

3.7.3.米开朗基罗 莉莉丝 蛇.jpg

米开朗基罗画中半人半蛇的莉莉丝

在新世纪福音战士里,有个重要的概念:生命之树。

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男主角的爸爸在表面上看是地球反击使徒的司令,但是他内心有不可告人的人类补完计划。司令的办公室里的装饰是犹太教的生命之树。

4.1.4.0.司令室天花板生命古树.jpg

司令室天花板上的生命之树

犹太教的生命之树和伊甸园的生命之树不太一样,犹太秘教中有一种概念叫卡巴拉,卡巴拉里面有生命之树。这里的生命之树不像一棵树,而是描述的是卡巴拉对于宇宙运转的理解。

4.2.1.犹太密教卡巴拉.jpg 

犹太秘教卡巴拉

在生命之树的顶端是皇冠,在皇冠下面的分别是理解、智慧、知识、美貌、严肃、同情、荣耀、胜利。

4.3.2.左右对照的生命之树(王老师念右边的树的名字时配的).jpg

犹太秘教的生命之树

这样的描写和塔罗牌很相似。以前游戏翻译的时候有过一个外来词,如今这个词在游戏玩家中已经无人不知,这个词就是“奥术”(Arcane)。塔罗牌里的大阿卡那牌,就是奥术(Arcane)这个词的来源。这些概念都来自犹太密教,非常模糊又神秘,因此后来的文化创作很多都基于犹太秘教的传说故事。

编辑有话说

DuDu:树与魔法

在很多欧美影视剧中,树都与魔法这个概念紧紧相连,也有很多邪恶的魔法毁了纯洁的树的例子,Quercus alba(白橡树)在北美东部很常见,而吸血鬼日记中折磨了始祖家族上千年的那棵white oak tree也跟茂凯是一个品种,始祖家族的母亲Esther是一个女巫,她利用the white oak tree施咒让孩子们获得永生,但同时这棵树也成了唯一能杀死他们的东西,虽然当时他们将这棵树烧成了灰烬,但还是有一根stake被留了下来,吸血鬼日记中的很多情节就由此展开。

而魔戒中的树人和传统树人其实有很大差异,他们品种各异,有的(主要指treebeard)还蛮通人性,跟哈利波特中的那棵Whomping Willow大不相同。在魔戒的背景设定中,到了中土世界第三纪元,法贡森林的树人已经是中土仅存的树人了,但索伦的走狗、邪恶的巫师萨鲁曼居然还要在这里砍树!!!最终树人们在treebeard召开树人会议后揭竿而起,(单方面屠杀)摧毁了萨鲁曼的大本营Isengard,也让和大部队分离的Merry和Pippin完成了支线任务。

魔戒中的树人有他们特有的名字—— “Ent”,“Ent“在古英语中确是“giant”之意,古英语诗中也有一句“eald enta geweorc”(old work of giants),用来描述古罗马的覆灭。很多人说魔戒作者托尔金是旧时代的怀念者,讨厌工业文明带给人类的改变,他在魔戒中描绘的世外桃源Shire其实也是他对自然闲适的英国乡村生活怀念之情的一种寄托,treebeard就常说“We must not be hasty.”。茂凯无疑也是个被恶意魔法夺走家园的可怜孩子,他的台词中有很多对魔法摧毁自然的不满情绪——“Begone vile magics!”、 “Return me to the forest…”、 “I will end this misuse of magic.”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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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戒中与Merry和Pippin在一起的树人

这两部作品中的树形象在不受魔法影响时也是以人类的好朋友形象出现的——Klaus曾用the white oak tree的一部分刻了一把小刀送给妹妹Rebekah,魔戒中的treebeard也曾几次救Merry和Pippin于水火之中。但前者中这棵让他们长生的树最终也有摧毁他们的能力,后者中的树人们愤怒起来更是毁天灭地。所以说了这些,就是想说:“小草青青、脚下留情,”环保,要环保啊。

还有一个小脑洞,就是关于树人的性别问题,魔戒中的treebeard曾悲痛地表示“以前曾经是有树人妻子的,但是后来都不见了,我们把她们弄丢了。”想想英雄联盟世界中,谁是和茂凯种族相近但性别不同,还有同系列皮肤的?婕拉、婕拉啊!而且茂凯和婕拉之间还有一个隐藏的彩蛋:当两位英雄距离足够近时,茂凯的移动速度会增加1,因为异性相吸。

老K:橡树,世界与红树林

在我看来,暗影岛为背景的整个故事充斥着矛盾和讽刺,岛上的生灵多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但他们的形象却总以高大、威猛甚至惊悚著称,这本身就是一种富有讽刺意味的反差。

在茂凯的背景故事中,“人类的自大终结了那样的生活”,然而“被扭曲成为憎恨之灵”的远古橡树茂凯并没有对人类展开报复,至少背景故事中没有提到,他仅仅是“留下最后的生灵之苗”后离开暗影岛去“寻找消除不死之力的方法”。

在西方世界,橡树往往与崇尚自然的德鲁伊宗教一同出现,它便也同德鲁伊一样代表着智慧,荣耀以及不屈不挠,《暗黑破坏神Ⅱ》中德鲁伊就有一个技能名为“橡木智者”,由此可以推想茂凯同样是智慧的化身,即使死亡之力扭曲了他的身躯以及精神,但对自然的信仰没有使他迷失。

美好的世界总与毁灭相呼应吸引着爱“听故事”之人的注意,在上一次海牛电台有关约里克的讨论中,我们提到北欧神话,提到世界树,它的枝干构成了古老先民眼中的世界。

世界树在古诺斯语中名为Askr Yggdrasils,译为“尤克特拉希尔”,与粗壮但扭曲的橡树不同,它是坚挺笔直的白蜡树,树上衍生了九个王国分别代表了人类的世界,死之国,雾之国,巨人之国,白精灵之国以及两个神的国度。而有意思的是,与象征希望与美好的世界对应的,世界树的三大树根分别住着诺伦三女神(命运三姐妹),密米尔之泉(智慧泉)和尼德霍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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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伦三女神

尼德霍格代表着“绝望”他啃噬着世界树的树根,直到有一天他咬断这株树,“诸神的黄昏”就来临了。在先民眼中强大的神也无时无刻面临着覆灭的危机,这本身便是矛盾又合理的讽刺。一切神话皆是真实世界的夸大映象,小说《龙族》中青铜与火之王与尼德霍格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青铜与火很明显代表着人类以及人类文明的进程,而他恰恰与代表绝望与末世的尼德霍格密切相关,人类的进步对于自然来说竟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

如果说神话、小说与游戏都不足以打动人,那么同样是树木,每年以几何速度减少的红树林都在提醒着我们“人类的自大”会终结一种美好的生活,当青铜与火不断壮大的时候,与之相生相伴的尼德霍格总会有咬断世界树的一天,暗影岛成为现实的时候,我们就会像茂凯一样成为“强大的受害者”。

所以,茂凯的遭遇以及暗影岛的故事告诉我们:

“藐视自然法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星吟:童话里的树木

海牛电台讲到了莉莉丝与夏娃的故事——一个女性欺骗另一个单纯的女性吃下苹果,并为那位单纯的女性招致灾祸。听着是不是很耳熟?这不是白雪公主的故事么?恶毒的皇后欺骗美丽的白雪吃下苹果,导致白雪公主昏死过去。

可是后来呢?我们都知道夏娃吃了苹果之后人类开始繁衍。而白雪公主吃了苹果之后,被王子吻醒了。不得不说苹果虽然是来自女巫的诱惑,却也是甜美的爱情果实啊。圣经中也提到过Keep me as the 'apple of the eye' , hide me under the shadow of the w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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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

在西方,苹果有着很高的地位。二次元和三次元中的许多传说都和苹果有关。除了亚当夏娃和白雪公主,据说牛顿也是被苹果砸到头才想出的万有引力——当然这只是个传说。另外“An apple a day, keeps doctor away”这句谚语同样体现了西方人对苹果的重视。

格林童话里还有一个故事和白雪公主有很相似的地方,也是母亲生下孩子后不久就死了,继母对孩子百般虐待,用苹果引诱孩子后痛下杀手——苹果真是招谁惹谁了。但是这个故事里要引入另一种树木——桧树。这篇童话的标题就叫《桧树》。可怜的原配夫人生子去世后被埋在桧树下。继母对孩子痛下杀手后,继母生的妹妹同情哥哥的惨死,将他也放在桧树下。死去的小男孩变成小鸟,揭穿继母的所作所为后杀死了继母,又便成人复活了,从此和父亲和善良的妹妹一起生活。

在母亲的坟前栽树,并且因为这棵树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从而改变了主角的命运,这可不仅仅是《桧树》中的情节,灰姑娘的故事中也有这样的情节。

灰姑娘的后妈带着两个姐姐进家门后,一天他的父亲要外出,外出前问女儿们要什么,两个姐姐开出了购物清单,而灰姑娘只要求父亲把第一支碰到他帽子的树枝折下来带给她。后来灰姑娘把父亲带回来的榛树枝种在母亲坟前,并在树下遇见仙女,在仙女的帮助下参加舞会约会王子,成为人生赢家,可以说,碰到他父亲帽子的榛树枝直接改变了灰姑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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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

这里我就比较好奇了,为什么灰姑娘会问父亲要一支树枝呢?也许只是因为单纯的对树木和自然的崇拜?

顺便一说,让爸爸出门之后带回植物,并且因为这植物而和王子成就姻缘的,并非仅灰姑娘一人,美女与野兽里也有类似的桥段。不过贝拉要的不是树枝,而是玫瑰花。后来他爸爸去了野兽的花园里为贝拉摘了玫瑰花,这促成了贝拉和王子的婚姻。巧合的是,贝拉也是家里最小的妹子,她上面也有两个姐姐,两个姐姐也在父亲出门前开具了购物清单,这么看的话,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和灰姑娘倒是有不少相似之处。

树木不仅仅给姑娘们带来好运,也有士兵因为树木而发财的。安徒生童话《打火匣》中就提到,一个士兵帮助女巫爬到树洞里取钱和打火匣,后来又击杀了女巫,成为打火匣的主人,通过打火匣号令大狗,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可以说,如果他不爬进树洞,就不会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树洞里面别有洞天,甚至是通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传送门,这概念在童话故事和影视作品中也比较常见。比如小飞侠彼得潘就住过树洞。而《皇帝长了驴耳朵》这让树洞有了另一个衍生含义:储存秘密的地方。

童话故事里的树只要出现,简直就是外挂一样的存在。而且可别忘了,通常大家都认为,巫师的魔杖都是木头做的。可见在西方文化中,树木通常是神奇的,甚至带着魔法的。 因此茂凯这样一棵树,掌握着奥术秘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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