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雾:绝处逢生(上)

文/PentaQ丹尼二狗、十三

图/网络、一村


楔子

2015年北京德杯,左雾在安顿好队员之后,与我们在酒店的房间内第一次碰头。当时的Snake俱乐部正处于变革期——主力ADC水晶因为状态问题与Martin正进行着轮换,打野也从春季赛时的Beast换成了踏入职业圈不久的ZZR。德杯半决赛,Martin迎来了他18岁的生日,但Snake却败于OMG未能晋级决赛。左雾第一时间跑到Martin的房间想给他唱个生日歌,结果歌还没唱,Martin就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左雾和教练安慰了他半天,Martin哽咽着说了三个字“我想赢”。

左雾没有多说,只给他一句话:“十八岁也是男人了,下一次哭应该是胜利的喜悦而不是失败的痛苦。”

这一年我们常常在媒体室和赛后群访看到左雾,长时间与队员共同生活让他疏于对自己打理。左雾一般穿一件运动T恤,带着一顶蛇队帽子。在和外界交流时左雾常常会嘻嘻哈哈,看上去很好说话,但事实上在俱乐部内,左雾说一不二。

2016LPL夏季赛,Snake俱乐部赛季陷入连败,左雾下令换下陪伴Snake走过一年的ZZR,换上越南打野Sofm。并在微博发文:“这一切的后果由我一个承担。” Sofm的出色发挥让Snake的成绩逐渐有起色,2016LPL夏季赛常规赛第七周,Snake暂列A组积分榜第二的位置。随着新人的加入,问题也随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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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的苏州德杯,左雾愁眉苦脸,Snake战队刚刚因为队员Rank时的一些行为,整个俱乐部都处在风口浪尖——一些队员的不当言行被添油加醋之后放到了网上,瞬间无数谩骂声向队伍袭来,左雾代表俱乐部发声:“确实做错的事情我们严惩不贷,当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让队员收到伤害。”

风波过去,我们在Snake的基地与左雾谈起此事。左雾说:“关于这件事,我们自己的确没有做好,其实我们以前出过很多事情(对于选手言行管理),但最近人员变动比较大,我们在Rank言行这方面的教育上没有以前那么多,我们认为这些选手都已经知道,但事实上不是如此,我们还需要加强。其次,就事件本身而言,粉丝维护自己的偶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事实有些被夸大,甚至存在刻意的抹黑和带节奏,这一点我们只能靠成绩来弥补。第三,我们至少是一个值得被抹黑的队伍,我很感谢带我们节奏的人,没有人会去带一个不知名队伍的节奏。”

言语间左雾向我们展示了他的另一面——那个令天才少年圣枪哥都不得不有三份敬意的一面。做战队经理这么多年,左雾有一套自己的管理原则。“谁没出过事情?关键是能不能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继续走。作为俱乐部经理,要让这艘船往正确的方向上走,触礁了就触礁了,修好了继续开。”

这是左雾的信条,也是他一直以来总结出的管理经验——犯错不要紧,关键是方向要正确。


邂逅电竞

2003年,第三届世界电子竞技大赛World Cyber Games(简称WCG)在韩国汉城(现首尔)奥利匹克公园举行,暴雪公司在20026月正式发型的游戏《魔兽争霸3混乱之治》首次登录WCG成为正式比赛项目。

欧洲人继ESWC电子竞技世界杯,起源于法国,当时世界三大电子竞技赛事)大放异彩后,在WCG继续保持着火热的状态。

来自保加利亚人族SK_Insomnia与中国的人族Chinahuman相遇决赛。最终,Insomnia21战胜了Chinahuman郭斌。获得了WCG首届魔兽争霸项目的冠军,带走了2万美元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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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这个时期,中国江苏的一个普通家庭中,左雾正坐在电视机前,通过电视观看者一场魔兽争霸的比赛,激情的解说,营造出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氛围,左雾被电视里的一切吸引。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左雾感觉到这一瞬间 “天亮了”。

颇为有意思的是,重庆德杯我们拍下圣枪哥与Chinahuman的合影,左雾回去之后告诉了圣枪哥,这曾是他的偶像,他的电竞的启蒙。

正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接触,左雾立马去买了《魔兽争霸Ⅲ:混乱之治》的电脑安装光碟。那个时候,每天没有太多的时间看比赛、玩游戏,左雾只能以阅读游戏杂志,以及和同学聊天的方式慰藉自己对于游戏的渴望。但了解渠道越是匮乏,左雾却越是痴迷其中。

“那个时候就觉得电子竞技很有兴趣,不对,应该是特别有兴趣。于我而言,WCG就是宇宙的中心,是世界的中心,是人生梦想。”左雾说。甚至说为了能听懂OGN(韩国游戏电视台)放送的《星际争霸》比赛,左雾还在大学时期填报了韩语专业,韩语虽学得很一般,但大学的韩语老师天天在讲台上叫着“左雾兮”、“左雾兮”(“左雾”是曹宇的韩文发音。),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左雾君”。

与那些一心想成为电竞舞台上璀璨的明星的选手不同,左雾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目标放在成为一个电竞选手。与其说他喜欢去超越极限,不如说他更喜欢以一个看客的身份去享受电竞带给他的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快感——一个神乎其神操作,一个出人意料的战术,零点几秒让比赛的胜负走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快感。这些都通过比赛主播的那激情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传达给左雾。儿时的偶像是OGN知名的解说咆哮帝“全勇俊”——嘶声力竭的热血解说,似乎能够穿透屏幕,跨越地域的隔离让所有的电竞爱好者为之热血沸腾。

多年后,对于没有没有成为职业选手这件事,左雾是这样描述的:

“我觉得我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会觉得玩Dota,选择一个大后期的幽鬼刷辉耀是个很无聊的事情。反过来,如果我可以去游走,就可以掌控整张地图。可以用最少的资源去做最多的事情,这是我所向往的。我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冲在前面打输出的一类人,反倒是对于躲在后面辅助加血比较有感。玩魔兽世界,玩炉石都是玩牧师,打Dota也是打个四五号位,打英雄联盟也喜欢打辅助。所以我从小的目标就不是成为一个选手。”

谈到到自己儿时对未来的憧憬,左雾说,好一点的就是成为一名电竞解说,不好一点的就是成为一位赛事的组织策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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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雾这张“咆哮”定妆照出自电竞摄影师一村之手。

 左雾说,自己不仅仅是一个《魔兽争霸》的玩家和观众,他爱好所有的电竞。反恐精英、星际争霸任何以电子设备作为运动器械进行的、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对抗运动,左雾都会花时间去了解和钻研。

80后在学生时代喜欢将自己喜欢的歌星的歌词抄在笔记本上。在上课无聊时,左雾也喜欢用他的方式,将喜欢的“明星”抄写在笔记本上——WCG的冠军、亚军、四强写满了笔记本的一页,再把ESWC的冠亚军再写一页。当时主流的电子竞技项目的冠亚军是谁,用什么种族,左雾如数家珍。

初中的时候,左雾和同学一起去网吧,开始“有样学样”地组织同学打比赛,因为自己入门比较早,那个时候在班里他最厉害,到了高中,一个星期放半天假,左雾就一头扎进网吧和其他高中的人打友谊赛。那个时候,左雾在网吧认识了一个胖子叫Eidson,跟自己是老乡,Eidson组了个线上战队,叫“linyu”,左雾开始有了一些电竞的概念。

抛开这些,上大学之前的左雾,除了喜欢钻研电子竞技,并无其他特长,自己就像在蹲在教室角落无人问津的男十五号一般的存在。左雾用内向来形容当时的自己,除了和自己关系好的同学之外,大部分同学都很难去想起班里还有一个人叫曹宇的人存在。但左雾唯一的爱好是喜欢钻研电子竞技。


恰同学少年

2007年左右,两夺WCG冠军的Sky正朝着他的三冠王梦想进发,Moba游戏Dota开始逐渐进入国人视野,电竞在高校中野蛮生长。左雾也在这一年升入了大学。

多年后,左雾把大学认为是自己性格塑造的关键时期,在大学前,左雾自评为一个十分内向的人,但从进大学的第一天起,左雾发现自己的性格完全改变,他不再是那个坐在角落的男十五号,而是大学小圈子里的男一号。电子竞技激发了自己的表现欲,冲破自己的性格。

左雾在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通过网络摸清学校的底细,哪些学校有电竞社,哪些学校的电竞社比较活跃,自己的志愿就填那所学校。

大学社团招新的第一天,相比于其他正规的社团,电竞社只有一个很小的摊子,左雾上午跑过去,中午就变成社团的副会长,忙上忙下张罗着帮助电竞社招人,同龄的所有人都被左雾震惊了。一来,左雾对于游戏非常了解。二来,左雾的积极性超越了其他所有人。这个社团并没有左雾想象中的兴盛,虽隶属于科协之下,但前几任管理没花心思管理,社团的活跃人口就两三个人。

2008年左右,在高校做电竞社团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左雾用“像蟑螂一样活着”形容当时电竞社的情况,学校搞电竞社团会面临诸多问题。比如:资金问题——很多方面都需要自己贴钱。虽然班上家境好一些的女生一个月生活费上万,左雾一个月生活费只有800元,要付网费,要吃泡面,还要从为数不多的生活费中抽一些包办电竞社的各项事务,比如海报的制作、张贴。除此之外,更加让人头痛是学校领导的问题——他们当时在学校旁边的网吧办比赛,被校领导抓住了,学校要处罚他们,当时的学校认为,学生不应该去网吧。

“当时已经是‘只手遮天’了,但是有几次还是差点被学校领导处罚。” 左雾去让这个社团从默默无为到全校皆知。但对于左雾而言,让电竞社生存并不是核心问题,如何让电竞社可以和其他学校的交流打比赛,才是问题的核心。

当时南京办了一个高校比赛,但由于赛事并不专业,坑了许多学生,南京电竞高校联盟因此而碎裂。但左雾和其他高校的人不想让这个摊子散了。后来高校联赛变成了一个没有赞助的,有几十家高校自发组织的业余比赛。虽然比赛不算正式,但左雾却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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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周末坐黑车、坐地铁跑到另外一个学校去打比赛,然后别的学校的人过来打比赛。” 那个时候的左雾,满脑子都是如何做好社团。

除了电竞活动,作为社团积极份子,因为学校在跆拳道项目上缺人,左雾还参加了学校的武术社,校队最好的成绩是南京八强。作为“积极分子”的左雾进了队也不考带,穿着个白大褂就上去跟人家抡。那个时候的左雾体重八十公斤,只能参加八十公斤及以上级的比赛,也就意味着——他的对手没有体重限制。

左雾至今还记得他最后一次打比赛的情景,对手是航空大学的壮汉,体重是左雾1.5倍,身高接近2米,比左雾高一头,跟牛一样,左雾踹不到他,对手一脚踹过来,左雾瞬间倒地。

“自己呼吸停止了,十几秒吸不进气,感觉自己差点死掉。”左雾轻描淡写的描述着。

季中冠军赛时,同济大学Openday ,左雾在演讲上非常想向高校学子们传达一个理念——大学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地方,有的人选择每天都在网吧,有的人选择每天好好学习,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无论是电竞社还是跆拳道,在多年后,回忆起大学时的种种,社团活动中的经历是他大学时期最大的收获。大学应该多去锻炼,多去挑战,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现在工作也那么多年了,左雾面试了无数的大学生,这些大学生的气息,左雾一眼便能看出个大概。

“这个人做学生会主席,看着就感觉比别人强一些。”


染缸

由美国次贷危机引起的金融风暴在2009年席卷中国,彼时的电竞行业无比惨淡,不管是魔兽、CS还是其他,无数靠赞助存活的电子竞技俱乐部轰然倒闭,大量电竞比赛瞬间消失。 这一势头一直延续到左雾毕业的那一年。

毕业之后,左雾跟所有刚刚大学毕业的待业学生一样,无比迷茫。但根据自己的情况,左雾希望可以到与电竞相关的企业求职。但实际上,那个时候电竞行业惨淡无比。

做电竞工作的A和做电竞工作B,常常做的事情是,比比谁更惨,左雾戏谑地说道。

左雾在一个朋友介绍的下,去到无锡的一家与电竞相关的广告公司。公司主要是业务是组织当地的电竞联盟,做一些小比赛。老板很热爱电竞,但不算太富有,一年到头就想着联合政府,看看能不能办个比赛赚一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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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雾在那里做策划,待遇一般,但作为初入社会的大学生而言,从策划到执行,这里帮助左雾度过了大学生初入社会最为艰难的一年。公司的情况却越来越差,开始没有了业务,最后搞了一个比赛,叫无锡国际电子竞技冠军杯,但最后几个月的工资都没发过——那个时候左雾在无锡,一天1块钱,买四个包子度日。

“这家能够给自己的成长空间已经没有了,也不是我想象中的公司,最后的阶段,每天都在混,每天都在玩游戏。”

无锡结束之后,左雾去了常州嬉戏谷,左雾听说那边有一个电竞馆招人,左雾应聘的职位是策划,过去一看,新公司跟老公司环境半斤八两,公司半年换了三个老总,天天在内斗,左雾每天的工作就是做PPT。后来部门解散了,别人以为他们公司是负责游乐园里扫街的保洁部门。

两家公司都是借着电子竞技的名义去实现自己的想法,但你又不能说他们不是电竞企业。左雾无奈地说 :“电子竞技没有什么纯粹不纯粹的,但是你想做的事情是打着电子竞技的名义,还是真的就是电子竞技。”

两年的时间,左雾只接触到电竞的片面,社会的大染缸让左雾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年,左雾太多时间都在虚度,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和旁边的人虽然同处一室,但想法和世界观却天各一方。他想要改变,家人觉得很有风险,家人认为起码无锡的公司还可以包吃住,不会饿死。但是左雾有信心……

魔兽时代的时候左雾曾在业余联赛里做领队,到了星际2时代左雾开始亲自组织业余联赛。时值《星际争霸2》刚刚在全球起步,比赛并不多,大多数玩家在没有国服的情况下转战台服。左雾在操办业余联赛时认识了不少台湾队伍以及TESL台湾电竞联盟的负责人,对方想要在台湾将星际2职业化,于是两边相互合作帮助,那一年左雾组织的中国《星际争霸2》业余联赛被178、neotv、多玩等媒体直播。

当时正在178任职的电竞媒体人嘉陵江疯参与了联赛的报道工作,谈起左雾,嘉陵江疯的评价是:“当时星际争霸2的比赛国内其实也还没成体系,能够有人站出来搞业余联赛,这个人很执着。”

在左雾告别了“游乐园扫地”的工作后,在现在VG的CEO Hunter陆文俊介绍下,去起凡做台湾的市场运营,做了一个月左右,TESL的老总也是华义的老总黄博文,因为游戏风云G联赛的关系来到了大陆,在与左雾相互见面并认识之后,生出了布局大陆电竞的想法,这便是左雾的下一份工作,也是他俱乐部经理生涯的起点,华义spider。


华义spider

华义spider对于左雾而言是他真正职业电竞人生涯的开始,左雾将他在前两家公司未能发挥出的热情,全出灌注在这支俱乐部中。

俱乐部决定布局的第一个项目是《星际争霸2》,左雾很喜欢星际争霸,但不得不说,RTS的时代已经过去,Moba类型的《英雄联盟》正在迅速发力,公司虽然不太想在英雄联盟上发力,左雾劝说老板希望可以在《英雄联盟》上有所布局。老板说通了,但管事的又不是很在意,最终给到左雾的预算十分有限:一年的运营费用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万,一个月全部开销就三四万。相比于现在,这还不够两三个选手的工资。

2012年5月1日,华义Spider建立上海英雄联盟(LOL)分队。最初的五名选手:炸猪排超人(打野位置,后来改名为被人们熟知的ID皮小秀)、痴梦醉香忆柔(AD)、乘风破浪汐(AP)、性善若水(上单)、张益达(辅助)。在《英雄联盟》的洪荒年代,2012年并没有LPL这样的正规职业联赛。他们开始从TGA和小型比赛打起。训练和生活条件非常恶劣,作为当时的经理,左雾需要处理的工作不仅仅是点外卖那么简单。当时基地要搬家,左雾一个人把三楼的东西全部打包,自己一个人将所有东西的搬到新基地。最开始自己在基地睡沙发,后来睡一百块钱一个二手床垫。

除此之外,公司的行政流程非常复杂,什么东西都要审批,一份合同需要先寄到北京公司,北京公司再寄到台湾公司,台湾公司又寄回北京公司,北京公司又寄给左雾,在这个期间,一个月就过去了;什么东西都要发票,后来打LPL的时候,不能请阿姨来做饭。左雾只能每天跑去中式便利店买饭,然后拎一公里回公司,就因为只有那家便利店能开发票。

最要命的是,华义的初代阵容是不稳定的,左雾意识到如果想要出成绩,必须要去找到更强力的选手。但对于不太知名的队伍而言,招人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中国《英雄联盟》的第一批职业电竞战队是WE、Ehome、CLC,华义只能排在第二梯队,当时的选手都不想去一个不太有名的战队,招人便成为了让左雾头痛的问题。

2012年时,国服还没有排位排名系统,Rank是以积分来算,当有一个选手站在你面前,你很难去识别这个人到底厉不厉害。想去问人又不知道哪个个人说的是对的。所以,要找选手,就得问一个值得信任、有领袖气质的人才行。当时左雾联系了很多圈内比较有名的选手——无状态、Gogoing、伞皇等等,但是公司能给出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一个月一两千,还扣五险一金,选手都不愿意加入。

“你知道当时找选手都是什么情况么?当时的选手的情况都是‘LPL是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我要和朋友在一起。’你和他说又说不通,像我们这种不知名的队伍,很难找到一个能专心打职业的人,来的都是水平很差的那种,但是你又没办法。自己那个时候没有经验,也是第一次做俱乐部,能力、经验和人脉上还是差了一点。”左雾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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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队内人员几番更换,炸猪排超人离队加入NA、张益达退役,A异常症(阿鲁卡)离队,冰帝退役,队伍在崩溃的边缘。

炸猪排超人和他的新队友去打S2的预选赛,组了一个堪称梦幻的梦之队,队内星光熠熠——无状态、炸猪排、chris、白色月牙,个个都是经验老道的好手。因为队内阵容太过于“豪华”,白色月牙不得不因为位置重合,从打野到了ADC位置。不过,英雄联盟毕竟是五个人的游戏,NA战队当时因为磨合不佳,最终没能成功晋级而解散。

左雾做队伍最为重要的一个核心理念是——一定要有一个主心骨,显然在圈内有一定人脉,刚刚从NA离队的小白具备这个潜质,所以左雾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左雾的理念得到了白色月牙的认同,2012年8月,白色月牙离开NA一个月后加入华义Spider担任打野。

当时正好星际2那边出了事情,项目解散,华义spider就那个时候起就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英雄联盟》。随着白色月牙的加入,通过白色月牙又招揽来了一批有经验的选手,华义的LPL班子初步建成——天线宝宝离开Phx后加盟华义Spider担任ADC,叶落加盟担任中单,华义Spider在当届的TGA 拿下华中赛区冠军,并在第一轮击败了NA。

2012年11月,TGA冬季大奖赛,华义Spider被分在A组。除了皇族战队以三战全胜的战绩昂首晋级外,其余3支队伍打成平手,赛制规定“3支战队平分,按照这3支战队在循环赛中相互对战局获胜的累积时间排名,获胜时间越短排名越靠前”,华义spider凭借这一规定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但进入淘汰赛阶段,却分别以0:2负于WE,1:2负于IG获得第四名。左雾说,当时的WE和IG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在仅仅3个月后,凭借冬季赛出色发挥,华义spider获得了第一届LPL季前赛的参赛资格。2013年1月29日至2月3日,第一届LPL的季前赛拉开战幕,这是作为决出初届LPL名额的关键赛事,华义Spider表现非常亮眼,首个比赛日中便使用中单潘森完成了对IG的复仇,之后顺利战胜了WOA黎明之翼,成为了在季前赛第一支进军LPL春季赛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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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前赛的优异表现,让左雾对于华义spider在LPL前景很是期待。左雾很清楚LPL的意义,此前,虽然各种比赛林立,一年中的杯赛数不尽,但实际上这些赛事就像2009年在金融风暴时消失的赛事一样,他们大多都是赞助商或是赛事方的市场行为,这些赞助商很难保持赛事的持续性,这些比赛随时都可能消失。

但LPL不一样,作为为Riot和腾讯全球电竞巨大版图中的一块, LPL将会是未来电竞赛事中的翘楚。也很可能是他们一战成名的舞台。

但老天却给华义spider这支年轻的战队开了一个玩笑——春节前,俱乐部换了个基地,比赛开始前没几天突然传来消息,队内的ADC天线宝宝和家里人闹崩,家里人不同意让他打职业。左雾只能疯狂招人,连司马老贼也找过。那个时候司马老贼在皇族,因为队里有Uzi和死亡宣告,几经转折,司马老贼最后选择了VG。

更让左雾心痛和焦急的是白色月牙的身体状况。打比赛前心肌炎病发,左雾开车将他送去医院,彼时的他还没有驾照。

“家里面不让打,主力生病,临时找了一个上单还是1200分的。没办法,只能硬生生上了场,总比判负好。但说句老实话,虽然人家排位就1200、1300分的水平,但是你也不能苛责他什么,人家努力了,比赛还单杀了很多LPL知名选手。”谈起这段哭笑不得的经历,左雾很是无奈,对于初入电竞圈的左雾,彼时的他有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如果自己的能力再强一些,或许就能解决那些问题,不过这是后话。

由于种种问题得不到解决,进了LPL之后的华义Spider成为各队胖揍的对象,2013年5月,华义Spider结束了在LPL最后一场比赛,当终于取得首胜时,全场观众全体起立鼓掌,高喊着华义Spider的名字。但左雾知道,这些支持仅仅出于对弱者的同情——一个队伍联赛前面11场都没赢过,第12场赢了另一个不太有名的队伍获得首胜。华义Spider离开时,官方还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场馆内响起张雨生的《Say goodbye》,左雾站在wAwA旁边拿着话筒说着赛季感慨,五个穿着黄色队服的队员站成一排,此刻他们的心情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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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华义spider队长白色月牙随后微博宣布队伍解散。

华义Spider降级之后,老板还想继续投资,但左雾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左雾意味深长地对老板说:“不要做了。”

经济上的投入过少,加上公司管理结构的复杂,让左雾觉得这个战队没有未来。“如果没有出成绩的希望,这就是坑钱行为,我不想再坑老板的钱。”

从最初的星际和英雄联盟两个项目的经理、艰难完成组队、到最后的落幕,左雾在华义Spider这一年可谓是五味杂陈。

进入电竞圈之前,左雾认为,有志者事近成,只要努力,再努力,疯狂努力,爆炸努力,就能获得成功。但被有经验的人教育了之后,左雾开始反思“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你很难保证所有人和你一样努力。”

况且人无完人,左雾当时自己的经验也非常不足,当左雾对于电竞的热情冷却,他开始更理性的去思考一些事情,总结一些事情。现在Snake走上正轨,左雾看到很多投来的简历,都有他自己当年的影子,每一个人上来一句,“我很有热情。”但事实上,华义Spider的经历告诉左雾——你仅仅有热情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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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entaQ-KKK说道:

    沙沙沙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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